| Canary's profile••● ★爱夏号★后备役 ♬ ♪ ♩PhotosBlogLists | Help |
|
|
November 26 乡气与城市气昨天在公交车上,听到一个男人接电话,讨论年假上哪里去度。谈到后来,他很得意地说:“云南大理?我去过,没有什么意思!” 他的观点绝对代表了一批向往大理而又对大理失望的人群观点。美好的理想总与现实有很大差距,当然不能装圣母地说,喜欢大理是要有先天感悟的。但大理州的宣传,我早觉得乡气盎洋,这不是抵触与贬低,最新一句“人间大理,艳甲云南”很能解释这个问题,大理确实是“艳”的,那么艳丽,很难不与乡土气息相结合了。 相比腾冲的沉雅、楚雄的古朴,大理以迤西咽喉的绝佳位置足以傲视滇西。实际的大理之行绝对像跳出胶片外的旅行一样充满别样体验,比如水目山、云南驿,或者洱海边的泥路。大理古城是一爿困在城市里遗留物,不能阻止中国农村的城市化进程,如今的大理古城一应俱全,是城市化的生活,农村化的住宅,芯子里已经完全城市化甚至西化了,外表还保持相当天山童姥式的样子。喝!恐怕最佳中国新农村建设之地应该算大理一个。 这种是最适合都市人度假的选择地,因为他们常说,我们去丽江,哪个喜欢住在城外,都喜欢住城里的酒店嘛。 对呀!这就是为啥那男人不稀罕大理古城的原因之一。古城里散慢的生活气息他还没来得及体验,已经被旅游车拉往另一个古城继续享受。他印象里的大理什么样子呢?一街面的民族工艺品铺子,咖啡馆西餐厅,老外挺多的,公共厕所都是智能型的,撒泼尿都能自动冲水呢,和他窝居在城里生活有啥区别呀?顶多是外在的视觉感受不一样了,那些什么阳春白雪的古老传说以及人民公社金花阿鹏的故事他也统统不在意,听说丽江艳遇多,我徘徊大理没碰到,还有个丽江的希望等侯呢! 大理,如此被他舍弃。 他还来不及溜达一回菜市场,在那还能看见点苍山牛叉的云彩妙不可言。 那个男人的大理印象,也确实是我第一次去大理的印象。November 10 破酥包子/好久不见破酥包子/好久不见
传说是这样的,包子因为面皮做得特别酥,陷料又调得特别香,所以小孩子吃了一只,便手舞足蹈起来——竟然会这样高兴,另一只包子不幸因此坠地,摔烂了——因为皮 太酥,拾都没有办法拾。因此,昆明的这种由云腿调和蜂蜜与菌子的肉馒头得名破酥包子。
这样叙述,到觉得破酥包子与广味的叉烧包有几分相像,区别就在于包子皮儿上。说起来,面食点心想要做得好,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既要保持麦子的香,独立于陷料 之外,又要拒绝面粉未熟似的生涩气,在一掀笼屉的瞬间,烟雾大漫,水汽蒸腾之下一只只精巧的包子破雾而出,传来麦子成熟的诱人气息,和若隐若现的陷料香。这是带
有一股喜庆的意思了。
我在昆明的时候,可惜没有吃过正宗的破酥包子—有什么办法,传承于民间草根的经典点心,现在只有国宾级宾馆或者五星饭店才能吃到,为了一只包子不惜耗费一个打工
族几十分之一的薪水未免太不现实。但今天还是偶然想到破酥包子和大街小巷的点心店里红字落沓沓的旧招牌,几乎任何一家标榜自己是昆明传统老店的铺子都要卖上几种
不同口味的破酥包子才够得上称为老店似的。
只可惜,我们的味蕾已经不能像庆祝丰收一样去认真地品尝一只破酥包子,难怪破酥包子要跑到大酒店的中餐厅来卖,花了重金似同割肉,你还能不认真尝尝? May 19 这不是最冷的时候(1)·灿灿·天阴的厉害,雨云是块铺天的幕布,远处还蓬蓬的有一团砌在那,乌黑乌黑的,更增尖了冬天肃杀的印象——即是周末,还是阴雨天气,相约而来的同仁锐减。许是地方不出名,更不肯来了。 一路都阴,以为出了昆明会晴的。滇西地方总是灿灿惹人心醉,这次却一味阴霾到底,黑瓦更黑,白墙也露出颓态,是墙体失修的垂垂危矣,还有一道道积久的水痕,触目惊心,稻田在阴风底下简直是被抽打的样子,一切都像副铅笔画,寂寂地只有灰与白。 如此下了车,进到竹楼里吃歇脚饭。酒是凉的,饭是凉的,菜当然也是凉的。不是人家不热情,实在是天公不作美,端上桌来热气就只缕缕的,继而消失不见。便是这样也能吃出眼泪鼻涕,不停地用劣质纸巾擦着,好像在摩擦取暖。 这般寂寞的风景,是人再多也挤不出热闹来的,我站在小山坡上俯瞰底下脉脉的稻田,一只黄狗跟在蓝布衣的主人后头,一步一步的,像咬着他的裤脚在走,那么紧。 至此,姚安在我心里,不是黄脆的老照片,也是未着色的画稿。《情深意长》里的绵绵情意在哪里呀?《彝族舞曲》里面的斑斓色彩也找寻不见。我很失望。 可是我是必须来的。 于是这样,我看到了冬天里美丽的风景,好像乘坐时光机器穿越二十年的光景,重回往日岁月。 这就是姚安之行。它不像大理那么时尚便捷,也没有版纳温热的气候,腾冲的干净舒爽它也没有。可是它是姚安,一座古时的安防重镇,像我们去过的漾濞一般,把厚厚的历史表情掩在岁月背后,等你去发现。 …… 我们爬山,因为错过的乘车的机会。山路不陡却高,高原本就喘不过气,爬山更甚。一路攀爬,看到背邮包的姑娘,单薄的身子背了一包的信,鼓塞塞的,也走这山路,两旁冬天未谢的树枝儿迎着她。一条铺了沥青的山路,一匹滇马向下走来,颈间的铃当叮叮地响,在冬天的山林里传得更远,叮铃——那么一下,像有无数回音。我们就跟着她,几乎惭愧自己的都市打扮,几乎看见《那山那人》里的邮差。 没有多远,便看到龙华寺的大门。香火气浓郁,是旺盛的表现。寺外小路是参天大树,近处一看,才看到这树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忍不住去摸摸它,2000年前有没有人也像我这样呢? 龙华寺依山而建,在冬天的山林里,暗绿的叶子映衬着这样一座唐代古寺,那画面莫名灿烂,是红与绿搭配的最好状态。
·风吹铁马檐前动·莺莺姐夜听琴,叹张珙的琴声“莫不是风吹铁马檐前动”,我之前却从未真正聆听这些自然之声。站在山脚下,仰看掩映于苍柏之内的龙华古寺,铃铃的响声风里涌来,发现墙角花满了成片白色的山里花。旁厢的道观僻出一间做茶室,摆了块废木板,用碳笔端端写着:没事进来吃吃茶。我好似听到云南官话里那个有点娇憨的“嘛”,最是牵扯魂灵的一声。 山路一盘接一盘,四周是2000年到800年的各类植物,滇柏,滇桂,黄莲……我认不清啦,那么高,那么直,叶子沉甸甸的,坠成一支支大伞。晚春的时候我们游黑龙潭,那里只有300年的滇梅花,可是郁郁葱葱起来还是那么美。我想这里的春天会是什么样子呢?风里有铁马檐前动的清脆声,夹了春花的香气氤氲,已经美不胜收了。
March 20 马游坪过往/外面的世界,大山里的人生(17/3)一个头疼病患者面对计算机来做回忆,总该算做件痛苦的事情。辐射与接连不断的疼痛袭击,使得本就模糊的回忆变成了错乱的残片。 可我的脑海里,总不断地浮现出标题里这个马游坪村的点滴,迫使我忍不住爬起来记录下这些残片,好比一个拼图爱好者买来新的拼图玩具,迫不急待地打乱它们,然后再拼个天昏地暗。
马游坪村,海拨2000米左右,位于云南省楚雄州姚安县郊外。我并不能清晰地描述出它的位置,具体说,它有点像《无诚勿扰》里那个彝族征婚姑娘所说的归家路:如果你是一位外乡人,那么先乘坐任何一种交通工具到了昆明之后,转长途客车到姚安县,再在县城里找个三轮车或者畜力车,走一段略平坦的道路出城,翻越一座大山,来到崎岖不平的乡间公路颠簸一阵,便也到了。 那时候,我们一车人吃完早餐,个个面色红润,下了车,也不禁人人面带吐意。 对于颠(滇)省简称,更为心领神会。 彝家人好客、好酒,马游坪村是彝族村寨。村子入口,有伙子姑娘拦路赠酒,风格颇夹杂了几分要过此路,必喝此酒的执着,又因赠酒之人身着彝服,面若桃花,无形中给颠得有点晕的旅客们带入了某种微醺的境界,恍惚间接过酒杯,被吆喝着一饮而下。辛辣的酒精化成一股暖流,通流体内,迎客的号角恰在此时震天动地的遥响,平常再严肃的人也会微笑。 我们知道,楚雄州是个拥有悠远历史的地方,它隶下的姚安县马游坪村,则因为是彝族千年创世史诗的发源地而名扬海外。 我想起电影里的云南画面,那崎岖的带有泥土芬芳的场景,因为大山、坝子、夯土房而过目不忘。 没错,马游坪村像无数个大山村寨一样,拥有这些他们以为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逼仄的乡间小路,飘散着各种古怪的味道,似乎是露水雾气的作用,那味道以潮湿开头,里面揉合了晨间万物的吐纳,领头先锋是公厕与生畜排泄物的激烈,夹以迎客松针的清香,被冷风抽卷着铺面袭来,给你一个完整的哆嗦。 再定晴,眼前已经开始有新奇的玩意儿出现,比如一个落破的百年人家的大宅院,几进几出的屋檐早被雨水冲刷得掉了颜色,却并不巍巍颤颤像风中残叶,而是安静坚定地保持着自己的样子。大人常说:“老货耐用。”,无非不是眼前所见所呈。一位山东来的干部手指着那屋檐告诉摄影师帮他拍照留念,他一定觉得兴奋,这不起眼的村寨,也能要你离历史那么近,和它们如此这般亲密接触。
顺着这条小路向上攀行,是马游坪村的乡间希望小学。听说村子汉化得并不厉害,一般人常讲彝语,小学生因为教育关系,普通话却说得出奇得好。如我问一个小姑娘,身上的刺绣是否家人自制,她流畅答曰是的。换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姑娘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要招来多少艳羡啊! 站在马游坪希望小学的二楼,终于可以较为全面地看清这个村寨的面貌。一色的夯土房,使人想起颗粒起伏的黄皮历史书,里面掩藏着一个又一个要人惊讶的叹号。村寨前,是成片的坝田,春节尚未到来,田地也依约可见零星青色,云南嘛,气候好、日照足是出了名的,田地脉落直延伸到大山脚下,才戛然而止,像悠扬的音乐遇到了终止符,有点无奈和不甘心。 再抬头看拦路的大山,一座挨着一座,在薄雾下层次起伏,有人说,云南的山才叫山脉,看到马游坪的山,你就会明白这话的含义。我想像着一个心怀理想,对外面的世界抱有五颜六色幻想的年轻人,站在山脚底下仰望这山时的心情,或者他坐在山头遥望另一些大山的思量,而此时此刻,我们这些都市里的人,却想在这村里安静地住上一阵子,完全忘却了入厕时的抱怨。 嘿,这就是奇妙的人生。 一个大山里的人向往外面的世界,而一个外面世界的人,却对大山深处充满幻想,不顾实际。 我该怎么批评这矫情的念头? 当我胡思乱想时,楼下操场上,孩子们跳起了彝族娃娃调,不停地跳跃使得他们身上的刺绣衣裳晃动成一片模糊。那鲜艳得排斥一切素净色彩的刺绣颜色,是不是也是这寂寞大山里的希望?
那日午上,招待我们的是热腾腾的米饭,海拨高,煮出来的饭硬且不熟,可我一点儿没浪费,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还有,马游坪村的千年创世史诗,是唱出来的。60高龄的郭老,是传承人之一,一腔高歌唱罢,云层褪却,蓝天乍现。 那个蓝!真是宗璞先生说的:“只需一眼就足够要人陶醉。” 也要我这个听着雨果、风潮的采风音乐大喊惊艳的人知道了啥叫真正的“艳”。
已转发国学数典论坛
|
|
|